最近应邀回河北省平山县。

沕沕水水电站
平山县是我生命中最为仰望的人生所在,她曾是我道德、理想、情操的孵化基地;她也是教化和提升我军事素质的大学校。我没上过军校,但当过八年排长,这八年来差不多是趴在平山县的一个个山头上,让我熟练的掌握瞬间拟制出单兵、班、排、连、营、团到师的进攻战斗、防御战斗、遭遇战斗的作战预案的战术水平。我军事战术水平的功底是在平山县大大小小的山头上练出来的。部队野外战术训练,有午休或夜间训练休息时间,我要求十几个战士为一组,大家一律头朝里、脚朝外、脑袋枕着枪仰天而卧,呈圆形的扇面展开,这么小的战斗队形,战时可防止敌人的偷袭,平时可防丢枪丢人。大家躺好之后,我点名任意一个战士都能将他的战术想定脱口而出,由他自编、自导、自演一场班、排、连、营、团的进攻战斗、防御战斗或遭遇战斗。对这个作战预案不同意见的争论,都是战士们躺在山头上展开的。天天如此,部队的战术水平岂能不精进?我的这种因地制宜的群众性的练兵方式,上至国防大学下至部队任何一个院校成百上千的将军们没有一个能想得出来做得到的。

沕沕水水电站
我入伍五十多年,前十一年是在陆军第八十师二三八团,部队主要驻防在河北省石家庄地区的获鹿县,获鹿县的北边是平山县。平山县虽山峦起伏,但山头不高,山谷不深,特别适宜于部队的战术训练。我们部队除了单兵和技术训练以外的训练科目大多是在平山进行的。
平山县有两个大水库,黄壁庄水库和岗南水库。每年夏季的游泳训练,都在这两个水库。
平山县的地形地势是天生的战术训练场地。我在石家庄地区的八九年,春夏秋冬的战术训练都离不开平山,我爬遍了平山县大大小小的山头,走遍了平山县大大小小的村庄。

在平山县县政府
在千里野营拉练的年代,部队的拉练,都是从获鹿县的部队驻地出发,途经井陉县的娘子关往山西,经过阳泉、榆次、盂县、昔阳,再从山西的五台到河北省的阜平,再经曲阳、灵寿、平山到河北获鹿。一次野营拉练个把月,行程一千多里。平山是野营拉练的最后一个途经点。部队经常要在这里进行班、排、连、营一级的战术训练。
平山人宽和厚道,老实本分,对人民解放军有一种特别的尊敬。平山县的西柏坡是七八十年前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的最高统帅部的所在地,为什么选择在平山县,平山人的素质好是主要原因。
平山人爱干净,家家户户都有个小场院,收拾得整齐、利索。村庄都是围着水库逐级而建的,家家户户的小场院都面向水库。平山人,家家户户都有火炕,冬天烧炕取暖,夏天睡炕凉爽。
最近回平山,是为了一个红色文化项目,和县里的女县长、县委宣传部的领导、县文广局的领导,还有西柏坡和一些著名革命纪念地的乡镇领导,还有县里的党史军史专家,共同商谈了相关事项。过去我每次到平山,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离开平山几十年了,这种回家的感觉更为强烈。

在平山县县政府
平山是继井冈山、延安之后的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革命圣地。毛主席党中央在解放战争的时候,就驻在西柏坡的一个小山沟里面。中央和军委机关、警卫部队及保障部队星罗棋布的排满了西柏坡附近方园数十里的大大小小的村庄。
围着西柏坡驻扎的各种部队和中央机关直属单位达到70多个。包括大大小小的印刷厂和为了解决中央和军委机关的生活用电和电台用电的沕沕水水电厂。平山县和西柏坡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和中国革命的成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我去过西柏坡无数次,无数次参观瞻仰过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各个机关,以及毛主席的驻地和中央开会的大礼堂。在我参加革命队伍的初期就无数次去过西柏坡,一次次的经受着党的思想、理论、实践的洗礼,最终把革命视为一种自觉的意识、一种自觉的行为,这应该是人生最大的机遇。
平山,是我进行共产党员修养的雷音寺,我非佛,也非圣,但我应该是雷音寺山门外最具灵性的菩提树。
因为最近回平山县,在我写作编著的数千万字的党史军史书籍和文章里,和井冈山、鄂豫皖、湘鄂西、川陕甘、长征路、延安一样,西柏坡是我的书籍文章中里出现最多的地名。我写作编著的大多是党史军史,但把平山县西柏坡写进与我个人相联系的文章则不多,这里我把曾经写过的一篇跟平山有关的往事附录于后,以回顾曾经的回顾,感悟曾经的感悟。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也足见我对平山的爱之深、情之切。

在平山县一座挺简朴的县政府大楼前
关于喇叭筒烟的往事
几年前和老战友在聊天的时候,谈到了那个特定的年代部队风行的喇叭筒烟。
过去我在平山训练的时候,学会了用手卷喇叭筒烟。
这也是我四十多年前躺在滹沱河农场半干半湿稻草垛子上抽过的烟,虽有明火在手,但不怕失火,是因为刚打过稻子的稻草着不了火。过去驻外训练休息时,曾经躺过张家口坝上草原,躺过行唐、曲阳、灵寿的山坡;躺过水库边上的山凹,眼睛瞄着西柏坡,心中特自豪,这神圣的地方离我这么近,嘴上叼着的是用舌尖上渗出的口水卷的烟。

在平山县革命历史博物馆
那时候没有太多的禁忌,用口水卷出来的烟,虽然珍贵,但绝对平均主义。我当班长、当排长,虽然不会抽烟,但战士把卷好了的烟递给我稍慢了的时候,我一定会假模假式的用恶狠狠的语言膈应这个战士:“你找四啊,你就不怕我,今天晚上让你站二班岗?”那时候的干部没什么权威,此时,所有的战士一定会起哄“(班长、排长)无齿,真流忙!”此时,我唯一的招数,就是不要脸的干笑。如果你真想报复了,那么你夜里起来撒尿,离床下炕的第一脚,一定是踩在一盆凉水里,一机灵,尿憋回去了。黑暗中,有无数双冒着蓝光的眼情在盯着你,此时无数的被窝里会发出老鼠偷油成功开心时发出的叽叽声。这会你只能当哑叭亏吃,如果你胆敢埋怨一声,数不清的小包裹(枕头)会劈头盖脸的给你招呼过来。毛主席的人民战争的战略战术思想,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弄懂的。
我靠,这些汹手,到了四五十年后,偶尔去老部队参加战友聚会时,才纷纷坦白自首。这帮不要脸的家伙,不但不改过自新,一个个反而很后悔,说是当年小包裹里为什么没放块板砖。
我挺骄傲这一点,在部队当了八年的排长,和战友兄弟们能处得这么好,这绝对唯有人民军队才能酿造出来这种战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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