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直育英同学会 作者:陈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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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凌晨,北京的天际尚未破晓,大哥陈瑞生带着92载的人生厚度,平静地离开了我们。这份平静背后,是与病魔的最后抗争:9月28日因血尿入住北医三院后,医院用尽包括万古霉素在内的强效抗菌素全力救治;10月13日我们前去探望,他半睡半醒间仍坚持起身坐于椅上交谈,听力衰退的他靠我们大声喊话才能听清,消瘦的面容与吃力的话语,让我几近落泪。可病情未及好转,新冠感染又接踵而至,呼吸困难的他急需默沙东药厂的莫诺拉韦——这款今年3月已停售的药物,我们纵是动员四方力量,从京沪深港到多家医院寻得唯一一盒,虽已过期8个月但药剂师说能用,可惜为时已晚。最终,多脏器衰竭带走了他,徒留我们在噩耗中反复回想:那个总爱高谈阔论、细述往事的身影,怎么就不见了。
大哥的生命底色,是从井冈山传承的红色基因。1933年生于江西瑞金的他,是井冈山根据地创始人陈正人与红军女战士彭儒的儿子。长征前夕,他与姐姐被寄养在老乡家中,成为“有父母的‘孤儿’”,直到解放后才重归亲人身边。父母的言传身教如种子扎根心底:父亲那句“共产党员的字典里没有‘特权’二字”,是他一生的信条。儿时想搭父亲便车被严厉斥责“易滋长特殊化思想"的经历,一床从小学盖到大学的被子,用到只剩笔头的铅笔,都刻着“艰苦朴素、不搞特殊”的家训。22岁在北大工农速成中学入党时,他特意穿上新洗的白衬衫,坦言那是“一辈子最庄重的事”;后来在北大哲学系深造,图书馆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密密麻麻的批注笔记,都成了日后教书育人的“宝贝”。
从北京政法学院的助教到中央党校的教授、进修部副主任,大哥的脚步始终扎根基层与讲台。1965年赴广西“四清”,晒得黝黑的他带回满满一本民情笔记,笑称“跟老百姓打交道才踏实”;即便讲授千百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课前仍要重新梳理思路,怕“讲不透、误了学员”。学员爱听他的课,因他能把深奥理论讲成家常话,却少有人知那些“家常话”背后是无数个熬夜查资料的夜晚。这份较真让他收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拿下中央党校教学科研二等奖,还获评中直机关"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等诸多荣誉,可他总说“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笔耕不辍是他另一种坚守。作为学者,他与盛天启合编的《美学纲要》博采众长又不乏创见,成为党校美学教学的重要教材;《共产主义和共产党人》《哲学问题简论》等30多部著作、百余篇论文,是他理论深耕的见证。作为作家,他写下《难忘的非常岁月》《井冈山的红杜鹃——我的母亲彭儒》等作品,将革命记忆与家风传承娓娓道来;更以《风雨少年》为蓝本,担任40集电视剧《井冈山儿女》的顾问与总策划,让苏区孤儿的故事搬上荧屏。直至生命终点,他还嘱咐家人代缴5万元特殊党费,说“这辈子受党培养,这点心意不能少”。
2025年11月1日上午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原中央党校进修部副主任、教授陈瑞生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殡仪馆梅厅举行。曾庆红、周小川、李敏、孔东梅、朱和平、周秉和、胡德平、陈昊苏、陶斯亮、万伯翱、肖星华、邓运、谢渡扬、刘胜玉、谢春涛、张忠军、孙庆聚、黄宪起等送了花圈。中央党校和陈瑞生家乡的领导及亲友200余人参加了遗体告别。陈昊苏作诗《悼陈瑞生同志》:苏区子弟出豪英,血战依红有瑞生,奋斗初心跟党走,改开使命共前行,振兴伟业春秋志,进步宏图世代情,红色传承尊党校,新征号角向光明。陶斯亮说,瑞生不是一般的同学朋友,他是我的好大哥,我一定要来参加他的遗体告别。
如今大哥走了,但他留在书页里的思想、讲台上的道理、待人时的真诚,从未远去。他如一棵青松,扎根党和人民的土壤近百年,枝繁叶茂间庇荫后辈。我们会带着他的初心继续前行,把他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这便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